学术研究
《庄子浅注》曹础基著 达生第十九（3）
《达生第十九》（3）
纪渻子为王养斗鸡①。十日而问：“鸡已乎②？” 曰：“未也，方虚骄而恃气③。” 十日又问，曰：“未也，犹应向景④。” 十日又问，曰：“未也，犹疾视而盛气⑤。” 十日又问，曰：“几矣，鸡虽有鸣者，已无变矣⑥，望之似木鸡矣⑦，其德全矣。异鸡无敢应者⑧，反走矣。”
①纪渻 (shěng 省) 子，姓纪名渻子。王，《列子・黄帝篇》指周宣王。养，训练。斗鸡，专供打架比赛用的鸡。
②鸡已乎，鸡可以参加斗打了吗？宣颖认为当从《列子・黄帝篇》作 “鸡可斗已乎”。
③方，正是。虚骄，实质空虚而又神态骄傲。恃气，凭着意气。
④犹应句：向，通响。景，通影。句意谓听到别的鸡的叫声或见到别的鸡的影子还会有反应。说明还存有好斗的心理。
⑤疾视，憎恶而视。盛气，怒气。表现斗志昂扬。
⑥无变，不动声色。表明已经没有斗心。
⑦望之二句：象木鸡一样静寂淡漠，可算是德性完美了。
⑧异鸡，别的鸡。
②鸡已乎，鸡可以参加斗打了吗？宣颖认为当从《列子・黄帝篇》作 “鸡可斗已乎”。
③方，正是。虚骄，实质空虚而又神态骄傲。恃气，凭着意气。
④犹应句：向，通响。景，通影。句意谓听到别的鸡的叫声或见到别的鸡的影子还会有反应。说明还存有好斗的心理。
⑤疾视，憎恶而视。盛气，怒气。表现斗志昂扬。
⑥无变，不动声色。表明已经没有斗心。
⑦望之二句：象木鸡一样静寂淡漠，可算是德性完美了。
⑧异鸡，别的鸡。
说明无好胜之心则无所不胜。
孔子观于吕梁①，县水三十仞②，流沫四十里③，鼋鼍鱼鳖之所不能游也④。见一丈夫游之⑤，以为有苦而欲死也⑥。使弟子并流而拯之⑦。数百步而出⑧，被发行歌而游于塘下⑨。孔子从而问焉，曰：“吾以子为鬼⑩，察子则人也。请问：蹈水有道乎？” 曰：“亡，吾无道。吾始乎故⑫，长乎性，成乎命。与齐俱入⑬，与汩偕出⑭，从水之道而不为私焉⑮。此吾所以蹈之也。” 孔子曰：“何谓始乎故，长乎性，成乎命？” 曰：“吾生于陵而安于陵⑯，故也；长于水而安于水⑰，性也；不知吾所以然而然⑱，命也。”
①观，游览。吕梁，郦道元《水经注》：“泗水过吕县南，水上有石梁，谓之吕梁。” 在今江苏铜山县东南吕梁洪。
②县，通悬。悬水，指水从上直流而下，似从上挂下来。
③流沫，飞流溅沫。
④鼋 (yuán 元)，鳖的一种。鼍 (tuó 驼)，俗叫猪婆龙，鳄鱼的一种。鳖 (biē 憋)，甲鱼，俗称王八。不能游，说明水太急。
⑤丈夫，古代对男子的称呼。
⑥欲死，指想投水而死。
⑦并，傍。并流，沿着水流。拯 (zhěng 整)，救。
⑧出，浮出水面。指所见丈夫。
⑨塘，堤。
⑩吾以二句：孔子见那一丈夫在水中如此悠然自得，感到惊奇，把他看作鬼，但仔细一看却还是人。察，细看。
⑪蹈水，行水。
⑫故，习惯。
⑬齐，通脐，水漩洄而下时，形状象肚脐，故称。
⑭汩 (gǔ 骨)，上涌的漩洄。
⑮从，顺。道，流动的规律。不为私，不按自己的私意动作。
⑯吾生二句：陵，高地。二句谓：初生于高地，因而安于高地的环境，这就是习惯。意即上文说的 “始于故”，一开始就生活在习惯于水的环境。
⑰长于二句：在水上长大，又安于水上的生活。这是培养出来的性能。
⑱不知二句：水上活动已经完全成为自然，如同命中固有的本性一样。
②县，通悬。悬水，指水从上直流而下，似从上挂下来。
③流沫，飞流溅沫。
④鼋 (yuán 元)，鳖的一种。鼍 (tuó 驼)，俗叫猪婆龙，鳄鱼的一种。鳖 (biē 憋)，甲鱼，俗称王八。不能游，说明水太急。
⑤丈夫，古代对男子的称呼。
⑥欲死，指想投水而死。
⑦并，傍。并流，沿着水流。拯 (zhěng 整)，救。
⑧出，浮出水面。指所见丈夫。
⑨塘，堤。
⑩吾以二句：孔子见那一丈夫在水中如此悠然自得，感到惊奇，把他看作鬼，但仔细一看却还是人。察，细看。
⑪蹈水，行水。
⑫故，习惯。
⑬齐，通脐，水漩洄而下时，形状象肚脐，故称。
⑭汩 (gǔ 骨)，上涌的漩洄。
⑮从，顺。道，流动的规律。不为私，不按自己的私意动作。
⑯吾生二句：陵，高地。二句谓：初生于高地，因而安于高地的环境，这就是习惯。意即上文说的 “始于故”，一开始就生活在习惯于水的环境。
⑰长于二句：在水上长大，又安于水上的生活。这是培养出来的性能。
⑱不知二句：水上活动已经完全成为自然，如同命中固有的本性一样。
作者这一寓言的用意，是说明顺于自然而不应有个人的作为。但寓言的实际意义却告诉我们：正是人在长期实践活动中掌握和利用了自然的客观规律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梓庆削木为鐻①，鐻成，见者惊犹鬼神②。鲁侯见而问焉，曰：“子何术以为焉③？” 对曰：“臣，工人，何术之有！虽然，有一焉：臣将为鐻，未尝敢以耗气也④，必齐以静心⑤。齐三日，而不敢怀庆赏爵禄⑥；齐五日，不敢怀非誉巧拙⑦；齐七日，辄然忘吾有四枝形体也⑧。当是时也，无公朝⑨。其巧专而外骨消⑩，然后入山林，观天性形躯⑪，至矣⑫，然后成见鐻，然后加手焉，不然则已⑬。则以天合天⑭，器之所以疑神者⑮，其是与⑯！”
①梓 (zǐ 子)，管木工的官。庆，名。鐻 (jù 据)，一种悬挂钟磬等乐器的木架子，上面雕刻着鸟兽等装饰图象。
②见者句：由于雕刻的工艺精巧，使看见的人都以为不是人工所做的，而是神鬼所做的。
③术，道术。焉，此，指精巧的样子。
④耗气，损耗神气。
⑤齐，通斋，斋戒。下同。静心，使心神宁静。
⑥而不敢句：说明无心于功名利禄。庆，庆贺。
⑦不敢句：对别人的非议与称赞、对自己做得精巧还是笨劣都不去想它。意即无心于是非美恶。
⑧辄然句：辄，止。辄然，不动的样子。枝，通肢。句意说明达到了忘我的境界。
⑨无公朝 (cháo 潮)，因为斋戒，故不上朝。
⑩其巧句：专心于工艺的精巧而排除了外界扰乱心神的事情。骨，通滑，乱。消，亡，排除。
⑪观天性句：观察自然界鸟兽的神情形状。
⑫至矣三句：至，得到，指找到了需要的鸟兽情状。见，通现。成见鐻，指鸟兽的形象呈现在眼前。加手，指动手雕刻。
⑬不然，指找不到天性形躯。已，止。
⑭则以句：上一 “天” 字指自己心性自然，毫无主观成见与矫揉造作。下一 “天” 字指外界鸟兽的天然神态。两者相结合，则成鐻上的雕刻。
⑮疑，通拟。拟神，似神工所作一样。
⑯其是与，恐怕就是这个原因吧！与，通欤。
②见者句：由于雕刻的工艺精巧，使看见的人都以为不是人工所做的，而是神鬼所做的。
③术，道术。焉，此，指精巧的样子。
④耗气，损耗神气。
⑤齐，通斋，斋戒。下同。静心，使心神宁静。
⑥而不敢句：说明无心于功名利禄。庆，庆贺。
⑦不敢句：对别人的非议与称赞、对自己做得精巧还是笨劣都不去想它。意即无心于是非美恶。
⑧辄然句：辄，止。辄然，不动的样子。枝，通肢。句意说明达到了忘我的境界。
⑨无公朝 (cháo 潮)，因为斋戒，故不上朝。
⑩其巧句：专心于工艺的精巧而排除了外界扰乱心神的事情。骨，通滑，乱。消，亡，排除。
⑪观天性句：观察自然界鸟兽的神情形状。
⑫至矣三句：至，得到，指找到了需要的鸟兽情状。见，通现。成见鐻，指鸟兽的形象呈现在眼前。加手，指动手雕刻。
⑬不然，指找不到天性形躯。已，止。
⑭则以句：上一 “天” 字指自己心性自然，毫无主观成见与矫揉造作。下一 “天” 字指外界鸟兽的天然神态。两者相结合，则成鐻上的雕刻。
⑮疑，通拟。拟神，似神工所作一样。
⑯其是与，恐怕就是这个原因吧！与，通欤。
以梓庆削木为鐻，说明做事要排除杂念，顺于天然，就能事易工巧。
东野稷以御见庄公①，进退中绳②，左右旋中规③。庄公以为造父弗过也④。使之钩百而反⑤。颜阖遇之⑥，入见曰⑦：“稷之马将败⑧。” 公密而不应⑨。少焉⑩，果败而反⑪。公曰：“子何以知之？” 曰：“其马力竭矣而犹求焉⑫，故曰败。”
①东野稷句：东野稷在庄公面前显示驾驭马车的本领。东野，氏。稷，名。《荀子・哀公》、刘向《新序》等书 “稷” 都作 “毕”。“庄公” 作 “鲁定公”。《吕氏春秋》与此篇同。
②进退句：中，合。绳，指木匠用绳墨划的直线。句意说明马走得很直。
③左右句：规，木匠划圆圈用的工具。句意说明旋转时走的路线很圆。
④造父，清人吴汝纶 (著有《点勘庄子》)。《吕览》作 “以为造父弗过也。” 造父是周穆王时驾驭马车的能手。
⑤使之句：钩，弯形，作动词用，兜圈的意思。反，通返。句谓庄公又叫他去兜上一百个圈然后回来。
⑥颜阖，《人间世》谓 “颜阖将傅卫灵公太子”。卫灵公之后为卫出公，卫出公之后为卫庄公，如此，则上文庄公可能指卫庄公。但《荀子》、《新序》记此事时颜阖作颜渊，《孔子家语》作颜回。唯独《吕氏春秋》与此篇同。遇之，指碰见东野稷在那里御马兜圈。
⑦入见，入见庄公。
⑧败，垮。
⑨密，默。
⑩少焉，一会儿。
⑪反，通返。
⑫其马二句：他的马已经精疲力尽，但为了显示自己的本领还继续强迫马跑，故必然要垮。
②进退句：中，合。绳，指木匠用绳墨划的直线。句意说明马走得很直。
③左右句：规，木匠划圆圈用的工具。句意说明旋转时走的路线很圆。
④造父，清人吴汝纶 (著有《点勘庄子》)。《吕览》作 “以为造父弗过也。” 造父是周穆王时驾驭马车的能手。
⑤使之句：钩，弯形，作动词用，兜圈的意思。反，通返。句谓庄公又叫他去兜上一百个圈然后回来。
⑥颜阖，《人间世》谓 “颜阖将傅卫灵公太子”。卫灵公之后为卫出公，卫出公之后为卫庄公，如此，则上文庄公可能指卫庄公。但《荀子》、《新序》记此事时颜阖作颜渊，《孔子家语》作颜回。唯独《吕氏春秋》与此篇同。遇之，指碰见东野稷在那里御马兜圈。
⑦入见，入见庄公。
⑧败，垮。
⑨密，默。
⑩少焉，一会儿。
⑪反，通返。
⑫其马二句：他的马已经精疲力尽，但为了显示自己的本领还继续强迫马跑，故必然要垮。
以东野稷御马的故事，说明追求名誉，违反天性，则事无不败。与上一寓言梓庆以天合天形成鲜明对照。
工倕旋而盖规矩①，指与物化而不以心稽②，故其灵台一而不桎③。忘足④，履之适也；忘要，带之适也；知忘是非，心之适也；不内变⑤，不外从，事会之适也；始乎适而未尝不适者⑥，忘适之适也。
①倕 (chuí 垂)，传说是尧时工人。旋，画圈。盖，合。规矩，偏义复词，只取规义。
②指与句：手指动作随着所造的器物而变化，而根本不用思索。说明他熟练得很。稽，算，量度。
③故其句：灵台，心。桎，通窒。句谓他心性纯一而通达。
④忘足六句：忘掉足的存在，是鞋子合适；忘掉腰的存在，是腰带合适；忘掉是非，是内心安适。要，通腰。
⑤不内变三句：心神如一，不追随外物，遇事就可以顺心应手。事会，遇事。适，合。
⑥始乎二句：心性本来是适应自然的，与外物没有不适应的地方。但这种适应，并非是有心去适应，故称之为 “忘适之适”。始，本。
②指与句：手指动作随着所造的器物而变化，而根本不用思索。说明他熟练得很。稽，算，量度。
③故其句：灵台，心。桎，通窒。句谓他心性纯一而通达。
④忘足六句：忘掉足的存在，是鞋子合适；忘掉腰的存在，是腰带合适；忘掉是非，是内心安适。要，通腰。
⑤不内变三句：心神如一，不追随外物，遇事就可以顺心应手。事会，遇事。适，合。
⑥始乎二句：心性本来是适应自然的，与外物没有不适应的地方。但这种适应，并非是有心去适应，故称之为 “忘适之适”。始，本。
作者企图说明，对任何事物都无所用心，做事才能顺心。但工倕的经验却正好表明：多费心思才能掌握熟练技巧，达到做起来毫不在意的境界，而绝非无心的结果。
2026年09月29日 14:47